廖鸿飞
廖鸿飞

荷兰阿姆斯特丹大学人文部文化分析研究院(ASCA)博士生,研究兴趣:电影理论、当代法国哲学、当代东亚电影。

《里普哈根》:另一种平庸之恶

汉娜•阿伦特(Hannah Arendt,美国政治理论家)在谈论关于艾希曼的审判之时,曾经将他们这一类纳粹帮凶的罪恶定义为“平庸之恶”。他们看上去都是一些普通人,与我们那些和善的、循规蹈矩的、勤恳工作养家糊口的邻人毫无二致。他们唯一的罪过,似乎就是盲从上级的指令,缺乏自我反思能力。 纳粹那前所未有的政治强力,在其占领区造就了一种反思性判断失效的状态。在此状态之中,那些习惯于庸常状态的普通人,连日常道德上的反思都变得不可能,其道德和人伦底线只会在咄咄逼人的纳粹政治面前一步步地沦陷。 乍一看,似乎平庸之恶只是纳粹帮凶的事情,与我们这些良善之辈无关。阿多诺说过:“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纳粹的意义决不在于它仅仅是以希特勒为首的德国纳粹党的罪恶,而是这种罪恶事实上深深地植根于我们所有人的人性之中。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应该为无力阻止纳粹出现并且施暴而蒙羞。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可以自全。 每个人都是大陆的一片, 整体的一部分。 如果海水冲掉一块, 欧洲就减小, 如同一个海岬失掉一角, 如同你的朋友或者你自己的领地失掉一块 任何人的死亡都是我的损失, 因为我是人类的一员, 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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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惑的表面深渊——与鲍德里亚一起看《皮囊之下》

乔纳森•格雷泽(Jonathan Glazer)今年年初上映的科幻惊悚片《皮囊之下》(Under the Skin)改编自Michael Faber的同名小说,以斯嘉丽•约翰逊(Scarlett Johansson)作为女主角讲述一个关于诱惑的故事。苏格兰萧索、灰暗的天色和无言的雪山林海,都很适合渲染一种神秘和疏离的氛围,将我们带入一个异类目光中的世界。无人知道斯嘉丽扮演的外星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影片也从不交代她到来的目的,似乎她的一切所作所为仅仅是为了诱惑地球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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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体》的德勒兹式泛神论宇宙

在这部电影中,斯嘉丽扮演的女主角最终超越了人体的局限性,与万物同在,可以变幻成任何物体或者能量之流,真真正正地实现了无处不在,成了真正意义上全知全能、无处不在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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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用”的时间——评贾樟柯的《无用》

贾樟柯的短片《无用》 (Inutile, 2007)是他的“艺术家三部曲”的第二部,这部短片的标题“Inutile”就是对时间的这种非功用性特征的极佳概括。电影中马可的装置艺术本身就是一个让时间得以展示自身的载体,从中我们得以观察到时间对衣物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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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电影哲学中的伦理学(三):列维纳斯

列维纳斯认为伦理学是“第一哲学”,它的根源在于向他者负责的原初体验。这哲学首要关注的既非同一性(identity)也非总体(totality),它们指示着从差异到相同(sameness)、从他者到相同者的一种暴力性还原——这是一种列维纳斯所谓战争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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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电影哲学中的伦理学(二):德勒兹

德勒兹思想的艰深之处部分是与他选择去忽视或绕开怀疑论的困境有关。在他生涯中,德勒兹始终如一地转向那些认为思考的主体和世界之间的划分在本体论上是不相干的哲学家们,因此他恢复了一种从笛卡尔(Descartes)导向巴鲁•斯宾诺莎(Baruch Spinoza)和弗里德里希•尼采直至昂利•柏格森(Henri Bergson)的别样的思考之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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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电影哲学中的伦理学(一):卡维尔

有两个原则性的概念可以将卡维尔所写的电影与哲学的联系起来。它们就是,分离的理念总是少于对同一个伦理学问题的重复,后者导致彼此之间的或多或少的时序性。这些跟任何严肃的卡维尔作品很贴近,这就是怀疑论与道德至善论的哲学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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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媒体文化精神分裂分析宣言(作者:Patricia Pisters)

媒体是一种内在性的系统,它依赖于自身。作为一个抽象机器,它总是在生长着、扩张着和生产着:从最残酷和恐怖的到最美丽和崇高的。它总是生产和反生产。精神分裂分析不是一种疾病,而是作为理解影像的内在性力量的一个过程和方法,我们为了操作它们而必须首先劈开(但并不击碎)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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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之眼:德勒兹论电影(作者:Temenuga Trifonova)

萨特的《想象》(Imagination)与《想象的心理学》(Psychology of Imagination)对于哲学在超越人类的思想更新方面有很大的作用,它将主体性虚无化,回到对客体彼此之间变化的纯粹的知觉,而不是赋予某个影像以特权或者以其为参照中心(意识)。在萨特之前,柏格森已经对纯粹经验(非人的)感兴趣,“它高于以我们的实用性为向度的决定性的转换,这种实用性使经验变得更切近于人类的经验”(德勒兹,《柏格森主义》,第27页)。德勒兹肯定,人类的智性就是会将差异缩减为程度上的差异,而前者只能通过直觉对经验条件的考察中,通过“超越这个转换”(above the turn)而重新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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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知觉、时间与生成(作者:Claire Colebrook)(四,完结篇)

德勒兹认为现代电影或战后电影真正实现了电影中的时间-影像。在详细考察这个问题之前,或许我们应该先看看德勒兹在电影方面做了什么和他对待电影的方法大抵开启了什么可能性。之所以要讨论这个德勒兹“方法”上的问题,只是因为他对待生命和思考的整体方法本身就反对任何认为我们应该以现成图式、问题或系统的方式来处理问题的观点。我们需要让思考将它自身的可能性拓展到思考的外部。尤其是哲学,它应该是创造性的和回应性的,它通过它所遭遇的对象来形成它的问题。艺术则应该有恰好相反的方式,艺术不是一种我们强加于经验的形式。艺术允许经验的混沌状态将它自身从形式和方法上释放出来。如果德勒兹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我们不应该有任何方法,而是应该让我们自己随着我们所寻求理解的对象而变化。在某些特殊的场合德勒兹提到方法时,他采用“直觉”这个词语。这意味着要超出对某物的实存形式知觉之外,抵达使某物得以形成的潜在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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