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毒枭》,认识魔幻的哥伦比亚

这是一场明难胜暗,甚至很多时候模糊着正邪边界的毒品战争。《毒枭》从头到尾铺满美国缉毒刑警墨菲的画外音,不过因为“毒枭”埃斯科瓦尔的故事足够传奇而精彩,所以即便墨菲就对着观众朗诵一部报告文学,相信也是非常抓人的。

虽然没赶上艾美奖,但Netflix推出的新剧《毒枭》已经口碑爆棚。不过,如若故事中的“毒枭”只涉及巴勃罗·埃斯科瓦尔·戈维利亚一位,那在时间就已横跨19年的第一季完结后,稍微了解点当代哥伦比亚时局以及查阅过维基百科的观众,不免担心,第二季该怎么拍?

第一季的这10集,从1973年皮诺切特在智利政变上台并严酷扫毒开始,到1992年7月埃斯科瓦尔越狱逃跑告结。由于剧情和剧中人物几乎百分百忠实于历史,历史告诉我们,16个月后,这位一度以35亿美元身家排名福布斯富豪榜第7位的毒枭,就将被击毙。因此很难想象,以“说书”般画外音和焦点事件线性剪辑节奏,作为明快剧情推动力的第一季,该怎样“画风不变”地移植到没多少时间也没多少事了的第二季。同样堪称伟大剧集的《大西洋帝国》,倒是也有过用一季10集讲述一个夏天的故事,但拿黑帮头目当人物肖像画去精雕细琢的节奏,显然并不适合暴风骤雨、步步惊心的《毒枭》。

《毒枭》从头到尾铺满美国缉毒刑警墨菲的画外音,不过因为埃斯科瓦尔的故事足够传奇而精彩,所以即便墨菲就对着观众朗诵一部报告文学,相信也是非常抓人的。更何况,主要创作者包括巴西人若泽·帕迪里亚——金熊大奖电影《精英部队》系列导演,怎样都能保证高度写实和极具代入感的镜头语言,对于情节步步为营的铺陈、矛盾高潮尴尬处境的设置以及主角无奈情绪的展示,更是不在话下。

这是一场明难胜暗,甚至很多时候模糊着正邪边界的毒品战争。正的这边,DEA缉毒署刑警面临着警匪勾结、政治腐败、干涉他国内政嫌疑的不安处境;特种部队为挖出线索不得不频繁动用酷刑和杀戮栽赃;哥政府总统既依赖美国又得捍卫国家主权,还得对富商阶层频繁被绑的局势做出必要妥协;中情局得权衡美国利益,在打击左翼游击队和贩毒威胁中不停摇摆。

而反面的埃斯科瓦尔,则在“走正途”的议员梦破灭后,可以毫无底线地发起对政客、军警和平民的无差别攻击。早前试图走仕途时,他还造福乡民,在故土恩维加多市大力办学,在13%文盲率的哥伦比亚,成为第一座完全扫盲的城市,成为当地百姓口中的“大善人罗宾汉”。当然,在致国内航班爆炸后,“大善人”彻底成为了全民公敌。剧集中,也通过竞选时的狂热拥趸到全面通缉时的国民愤怒,雕刻了庸合之众的形象。

最为反转的,埃斯科瓦尔的饰演者瓦格纳·马拉,正是《精英部队》系列的缉毒队长罗伯特·纳西贝托中校。亦正亦邪,可能曾是编导想要传达给观众的角色形象。但或许受限于电视剧更广阔的受众,又或者是毒枭是被盖棺论定的大坏蛋,剧中的埃斯科瓦尔并未被赋予任何可被同情的性格和行为。他确算得上一个有责任的父亲和丈夫,却在树大招风的局面下,更被刻画为一个猜疑心愈发严重的可怕暴君。

剧集开头,忙不迭地将毒枭传奇故事,赋予哥伦比亚滋长出的“魔幻现实主义”形容词。也从随后的故事发展里,印证着荒诞性和象征修辞。生命受威胁的庭审法官得像匪徒一样戴上厚实面罩,埃斯科瓦尔花100万美元就为了训练几只鸟乖乖呆在树上不飞走;至于象征,当“毒枭”处死左翼游击队领导人,拿回美洲独立运动领导人玻利瓦尔之剑时,就已经清晰表露其虚妄的民族英雄主义了,还让其满脸自信地说出:“现在,我要解放哥伦比亚!”

据哥伦比亚官方统计,从1981年到1991年的十年间,哥伦比亚有2万多人死于毒贩之手,有157名法官和3500名禁毒官被杀害。那么,埃斯科瓦尔王朝终结后,这个国家,尤其是作为其犯罪大本营的第二大城市麦德林就能稳定和安全了吗?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麦德林年度被谋杀人口,已经从1991年的6500人,下降到2009年的2900人,平均每天“仅有”8人遇害。这与拉美新晋崛起的毒品战场墨西哥,以及连续若干年蝉联“世界谋杀之都”的洪都拉斯城市圣佩德罗苏拉相比,可谓安全如妈妈的怀抱。而2013年的最新统计,每天被谋杀人数不足4人,《毒枭》中的毒贩大本营麦德林因此被《华尔街日报》评选为“年度最具革新力城市”。

而今,哥伦比亚旅游局早已敞开怀抱欢迎大家,毕竟我们只用有效美签就可免签入境,魔幻着且现实着。

张海律
张海律

网名seamouse,曾任职于《南都周刊》、《香格里拉》、《明日风尚》等媒体,目前供职于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穿越Across》,腾讯娱乐特约评论员。